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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恆的記憶
與往常一樣,千帆下班後騎著單車飛快地穿過擁擠的人流,繞過綠草青萍的環島,遠遠地看見在欄杆旁的角落裡有個拉小提琴的女孩,悠悠的曲調由遠而近飄蕩在風中,令人蕩氣回腸、神魂歸一,深深地吸引了千帆的注意,忍不住泊車駐足,那低沈或高昂,憂傷或激情的旋律蘊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情感,就這樣靜靜地聆聽著,思緒早已飄的好遠、好遠……
千帆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窮孩子,多年的寒窗苦讀沒有辜負父母的願望,畢業後就留在了這座城市,在一家聯通公司任職。每天上下班,都會經過坐落在城市中央的環島,欄杆旁,總是坐著一個拉小提琴偶爾也唱歌的女孩,不管烈日炎炎還是陰雨綿綿,女孩總是坐在固定的地方,用那纖細而靈巧的小手忘情而執著的彈奏著,白皙而清秀的臉龐如同帶露的清蓮,一縷長髮低垂於耳際,愈顯蒙朧之美,透過發絲依舊能看見女孩臉龐所隱現的情感流露,是如此的真切而動情,手指間流淌的每一個音符都跳動著靈魂深處的純真與印跡,似乎將人內心深處隱藏的一些記憶片斷悄悄掀起、展開。
女孩總是穿著一件白色短衫,隨意的系一條黑白強烈對比的領帶,俊逸的臉龐戴著一副酷酷的墨鏡,腳上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,渾身上下散發著現代派的青春氣息,真不知道墨鏡的後面隱藏著怎樣的一雙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,也許她是一位個性鮮明的女孩子,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曾摘下過墨鏡。
在女孩的腳前,擺放著一個敞開口的旅行袋,裡面放著過路人隨手仍下的零用錢。
黃昏時分,曼妙的小提琴曲依舊飄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,千帆擠進圍觀的人群,蹲下體悄悄地放在女孩旅行袋裡一些零錢和一瓶康師傅綠茶,然後如痴如醉地倘徉於其中,女孩的琴藝很棒,彈奏的都是當今流行的曲子,一曲結束,總會贏來陣陣的掌聲和讚賞,在喧囂的氛圍裡,並未看出女孩有多得意和興奮,只是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點頭示意感謝。
許多時候,當煩亂的思緒在慢慢地充斥著心海的時候,千帆也會來到這個地方,在離女孩不遠處靜靜地聆聽著這無與倫比的樂章,盡情地讓美妙的音樂漸漸彌漫開來,剎時,內心是如此的純靜而安寧,心境如藍。為了不驚擾她的思路,常常快結束的時候放慢腳步悄悄地走到女孩面前,放下零錢和綠茶,然後悄然離去。人生如夢
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很久。
在一個細雨飄飛的下午,女孩依舊坐在原地彈奏著一首淒美的《djelempole》,這是千帆和女友韻共同喜歡的一首曲子,那傷感而讓人心碎的旋律直抵心扉,一種隱約的疼痛直刺本已濕漉漉的心情,就這樣佇立在那裡任冰冷的雨水拍打著臉龐和淋濕單薄的衣衫,女孩彈奏的很用情、投入,千帆也被這場景所深深地打動了,傻傻地呆立在那裡,許久,才緩緩地走到女孩面前,像往常一樣,放下零錢和綠茶,起身正準備離去,這個時候,女孩抬起頭突然說︰“謝謝你。”
女孩的聲音很低,語氣也極其溫柔,接著說︰“謝謝你長久以來聆聽我的音樂和幫助,更感謝你每次經過這裡都是蹲下來往我的旅行袋裡放錢和綠茶,我在這個城市呆了近一年的時間,你是唯一的一個屈身蹲下來放錢的人,也是唯一的一個時常送我綠色心情茶的人,每次你總是靜靜地來,悄悄的走開,雖然眼睛看不見你,但我卻能辨別出你走路的聲音。”
千帆愕然,接著女孩摘下墨鏡,清秀的臉龐的確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,卻無應有的光澤。
女孩戴上墨鏡,轉過身打開旁邊的手提袋,掏出一只製作精美的綠色帆船,女孩說︰“深圳牙醫, 牙齒護理, 冷光漂白, 牙齒漂白, 蛀牙, 脫牙, 假牙, 補牙, 洗牙, 箍牙, 鑲牙,家務助理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遠赴美國了,今天我是專程到這裡等你的到來,想親自送給你這份特別的禮物,這是你每次送給我綠茶時我積攢起來的瓶蓋親手製作的一只帆船,同樣希望你綠色好心情,並祝你一帆風順﹗還有,我想在臨別時只為你一個人彈奏一曲。”
女孩優雅的拿起小提琴,纖細的小手在琴弦上嫻熟的舞動著,指間流淌的是那首《永恆的記憶》。曲子依舊很婉轉動人,只是,此時聽曲的心情少了一份往日的安寧,多了一份難以言說的酸澀。
從那天以後,千帆再也沒有見到那個彈奏小提琴的女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