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後

    回到家後,葛不壘後臀的  疹就漸漸好了,他全身心投入到畫插圖中,偶爾受到周淺淺的電話騷擾。她的第一句話是固定的︰“我的處男,你好嗎——-”周淺淺總是在醉酒後打電話,明確地講述自己在某某飯館,然後開始對葛不壘痛罵,一說便長達一個小時。   

    想到和她第一次相見,也是在一個小酒館,她離桌子幾步遠處摔倒,應該是打電話剛回來,也許就是在痛罵一個男人,她有把陌生人帶回家的習慣。這種女人都是有怪癖的,現下的粗俗罵聲才是她的本來面目,因為我的出現,前一個人金蟬脫殼了──葛不壘如此想著,對話筒說︰“別罵了﹗別忘了,你不是個靈魂的工程師嗎﹗”往往這個詞彙一出現,周淺淺就掛斷了電話。   
    葛不壘也擔心她酒後出事,多次想去小酒館接她,但沒有一次出發。周淺淺的罵人內容多集中在“你是個虛偽的人,你是個騙子,你是個吝嗇鬼——-”往往以“你是個處男”作為結束。葛不壘如果反駁︰“早就不是了﹗”話筒裡就會傳來周淺淺的哭聲。   
    後來,周淺淺就不再打電話了。葛不壘又多認識了幾個書商,一小筆一小筆地攢著錢,期待著在三十一歲的時候能找到個賢慧女子結婚,在三十五歲前生下個小孩。一個晚上,他趕完了手裡的活兒,兩眼疲乏不堪,想到又有一筆錢即將到手,忽然很渴望放縱一下自己。   
    他去了那家素食餐廳。坐在曾經坐過的柱子後,他爽朗地對服務生說了聲︰“涼拌土豆絲﹗”服務生問︰“就這一個菜?”他嘿嘿一笑︰“對了﹗”   
    津津有味地吃著土豆絲,葛不壘作好了遇到周淺淺的打算。她會像上次一樣,到我這吃口土豆絲,然後鑽進別人的汽車裡,不會有麻煩發生──葛不壘如此想像時,一個女人坐在了他對面,她已皺紋滿臉,卻剪了少女的留海,聲音甜美地說︰“我在這見過你,你認識周淺淺。”   
    葛不壘轉了轉眼,說︰“你是個女畫家。”女畫家含羞地點點頭,說︰“周淺淺去世了。我們湊錢給她買了個墓地,明天骨灰下葬,你要想參加就也湊一份錢。”葛不壘︰“一份多少?”女畫家︰“一千。”葛不壘︰“今天我沒有,明天我帶著。”   
    女畫家留下墓場位址,轉身去了別桌。葛不壘低頭將土豆絲吃光,又管服務生要了杯白開水,慢慢喝完,然後走到了女畫家的桌前,問︰“她真死了?”   
    所有的藝術家都想去巴西,他們熱愛南半球,恐懼上臀肌過份發達。他們熟悉南美洲的植物,近期一人搞到了種久仰其名的植物產品,興奮地召集大伙嘗試,周淺淺也去了,卻產生了過敏回應,大伙覺得她能緩過來,沒想到耽誤一會,再送醫院她就已不行了——  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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