禍兮福兮 歸去來兮 5(1)
星期三, 3月 25th, 2009
禍兮福兮 歸去來兮 5(1)
我利用小海的發明經常可以到門口玩耍。一天小海同幾個小朋友在我家門口玩玻璃球。我坐在凳子上看熱鬧心裡痒痒的,爭著要加入。小朋友們見我在凳子上玩起來不方便都表示反對。我說我行。他們不相信,我一著急“騰”地一下從凳子上跳到地上。 小海見我執意要玩便跑回屋子,不知道從那裡找出兩個裝鍛石用的紙袋,抖乾淨後要我坐到上面。自從出車禍以後我終於有了第一次和小朋友們直接玩遊戲的機會。 玻璃球的落點可不像小海那樣配合我。它忽東忽西,忽左忽右,忽近忽遠,我只能用兩個紙袋輪流向前挪動。每次輪到我打的時候小朋友們要等上好一會兒。他們等得有些不耐煩,嚷嚷著不帶我玩了。 他們紛紛收起玻璃球要小海一起去別處玩。小海剛要走我叫住了他,威脅說他要是走,以後就不給他好吃的。小海果然猶豫起來。 那時候我們幾乎形影不離,同吃同住。一塊糖果要一口咬成兩半,一人一半。那時我對小海有一種很強的倚賴性,他不在身邊心裡便空落落的。小海似乎也習慣了我的這種倚賴,一旦失去了這種倚賴反而覺得缺少點什麼。儘管我們只是孩子,還不懂什麼是感情和友情,可是我們彼此好像有一根長繩無形中牢牢拴住了對方。這種情感沒有得失,沒有企圖,沒有功利,只有一顆童真的心。偶爾我們話裡難免帶點功利色彩,甚至都有威脅對方的資本,那是因為我們僅僅還是孩子而已。 小朋友們看到小海猶豫不決都取笑他。小海眼巴巴地望著我,一副欲走還留的樣子,似乎只等我開口同意。我們畢竟是孩子,我看到小海與別人走心裡很不舒服,所以我氣呼呼地不說話。 小朋友們圍著小海起哄。一會說他嘴饞一會說他怕我,一會說他是我的狗腿子。小海又羞又惱,氣得滿臉通紅,突然大叫一聲,與一個指著他的小朋友動起手來。 小海一身的蠻力氣,一兩個孩子奈何不了他。不知誰喊了一聲,眾人蜂擁而上。我看情況不妙,大聲叫小海快跑。 眾人野狼群似地撲向小海。他支撐了一陣子,很快倒在地上。眾人像堆積木一樣,爭先恐後地堆了上去。我一著急順手抓起身邊的凳子,向人堆扔了過去。 這一凳子砸下去,我闖出一場大禍。 一陣尖叫聲過後小朋友們好似打碎的蜂窩,一下子四處飛竄。有人呻吟,有人啼哭,有人驚慌失措。我看到一個小朋友的額頭鮮血直流,心裡“突突”亂跳。小朋友們和我一樣看到有人流血頓時鴉雀無聲,隨即一散而去。額頭流血的小朋友一邊大聲哭喊一邊往家跑去。 小海目瞪口呆地看著我。突然他飛快地來到我面前,沒等我回應過來他就抓著我的胳膊背著我踉踉蹌蹌跑回屋裡。那一瞬間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大的力氣。進屋後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我咋辦,我這才如夢初醒,要他將凳子取回來,快點閂上門。
小海“哦”一聲出去了。很快驚恐的尖叫聲傳來︰“元基──”他剛進屋子一中年婦女怒沖沖跟了進來。她腰裡扎著圍裙,手裡拿著 面杖,圍裙和手上粘滿了面粉,一進屋子就用 面杖指著我破口大罵︰“X你媽的﹗別仗著瘸拉巴嘰的,就以為沒人敢整你﹗”
我一聽她罵母親,憤怒地抓起炕桌上的杯子扔了過去。杯子沒砸到她,水濺了她一臉。她愣了一下︰“反了你個小王八羔子﹗”話剛落,我聽到頭頂“砰”地一聲,剎時眼前金星四濺。我眩暈了一陣,眼前才漸漸清晰起來。小海愣愣地瞅著我,我問他咋啦,他反問我沒事吧?我說沒事。我覺得頭頂火辣辣地,下意識地摸了摸,疼痛迅速傳遍全身,我“哇”地大哭了起來。
小海脫鞋上炕。他見我頭頂隆起大包,嚇得說不出話來。他用手輕輕摸了一下,疼得我“媽呀媽呀”嗷嗷亂叫。
我家隔壁的王嬸下班後聽到我在家裡哭,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。她一見我頭上核桃似的大包,問我怎么了。我看到救兵,哭得更厲害了。王嬸問小海是咋回事,小海東一句西一句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。王嬸氣得直罵那個女人不是東西。她要小海到抽屜裡找出紫藥水,一邊給我揉頭頂上的大包一邊往上抹紫藥水,疼得我又哭又鬧。
母親剛好下班回來,王嬸氣急敗壞地告訴了她。母親仔細看了看我的傷口,悻悻地將工作服扔到炕上,二話沒說沖了出去。 王嬸拽住母親,母親一用力差點將王嬸推倒。王嬸情急之下馬上爬到炕上“咚咚咚”地敲牆,大聲叫王叔快點過來。
王叔很快趕了過來,王嬸來不及細說抓著他的手就往外跑。 事情發生後街坊鄰居傳出很多版本,不過我這裡才是原創、正版。畢竟我是整個事情的始作俑者。 母親進了那戶人家,一把將坐在炕上吃飯的女人拖下炕來,問她為什麼動手打孩子。女人在自己家裡,丈夫又在旁邊,豈能示弱,與母親大打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