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衣服裡
週末賦閒在家調養身體,卻根本難以閒下來,換季的衣服還沒有整理,園裡的花草又瘋長著需要打尖,正好趁著這難得的休息抓緊去幹。把冬天的衣服打包收納,把當季和夏天一一整理出來,每每這時,摸著箱子裡一件件柔軟的衣物,上面留著舊日的氣息,那些隔年的陳香,心裡總是感慨萬千。
其實,有很多衣服,是穿了很多年的,甚至有些竟是二十歲時留下的,一直不捨得丟棄,我曾經寫過《舊衣香染袖》“舊衣香染袖、袖染香衣舊,”是宋詞 裡的一句,這般柔軟貼切,舊衣給人安全的照料,那是用自己身體去適應過的舒適,不是多少金錢可以買到。哪怕一年有一次穿著的機會,也不枉我們相戀一場的緣 分。由於舊衣不丟棄,又添新衣,於是櫃子漸漸不堪重負,每到換季,我就只能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歸納整理到大箱子裡。才發現,原來自己收留了這麼多舊時光。
留著那些舊衣,像留著自己的一層皮膚,因為舊,或者因為是一個念想,心裡總是掛牽著,新的東西不一定都是好的,舊的東西,因為上面有舊時光,有時光裡不曾褪色的容顏,所以,總會讓人在某些個午後忽然讓人心酸起來。也許這就叫懷舊。開始懷舊,是一個人老了的象徵。
光陰總是這樣快,綺年光影裡,許多舊人舊事就這樣遠了,遠了。但那些當年的味道還在,那些白襯衫的日子已經老去,不正是白色衣服在時光裡發黃的樣 子。昨天看一部電視劇,女友對執著在商場衣架前的另一個女人說:“怪不得你買不起房子,你的錢都變成衣服了。”而那人說:“我寧願住在衣服裡。”
住在衣服裡,多貼切而溫暖。其實想來女人一生大多的時間就是住在衣服裡,除去7個小時的睡眠,上班要穿職業服、鍛煉有健身服、回家就穿家居服,沐 浴之後還有浴袍,睡覺更是要換上最體己的絲綢睡衣,摸著和皮膚一樣柔滑,怎麼不是住在衣服裡呢?小禪說:女子對衣服的喜歡遠遠勝於喜歡男人,男人是易變的 動物,遠不如衣服天長地久——女人提起衣服來,總比提起情人更有趣味。這是天生的。
是啊,若沒有男人要房子做什麼,有了男人有了家,女人才喜歡房子。但房子是空的,一定沒有衣服更溫暖。聰明的女人總是清醒的時候多,幸福的時候少,而衣服會讓女人享受到那種生命外在的美好。哪怕那些衣服掛在衣櫥裡,也是一種對女人的精緻的安慰和暗示。
想起郝思嘉把母親那蒼綠色天鵝絨窗簾改成裙子去征服世界的熱望,那段描寫是這樣的“他知道郝思嘉是勇敢的,他知道她要跟生活去拼命搏鬥,知道她已 經下了一個不肯承認失敗的決心,知道她即使看見失敗不可免,也還是要繼續奮鬥的。”想起愛玲小說《傾城之戀》裡小姨太中毒將死,知道老爺會親自來接她,忙 著讓流蘇扶著她掙紮起來,也要換上那套漂亮的旗袍,對著鏡子梳妝,血不停的從嘴角流出來,也終沒有等到那個她愛的男人。愛玲寫的那麼真實,女人看女人是可 以惺惺相惜看到骨子裡的,只是不知道她臨去的時候是否也著意換上了美麗的衣裳。
女人啊,即使再過一個世紀,心也是一樣的,即使她失去對愛情的熱情,也不會失去對新衣的熱情。對美的追求和歡喜,只是對生活堅定的嚮往,美麗的衣服是保護色,是良藥,是慘烈戰場上依然盛開的小花。 商務中心 | 成立公司 | business centre | serviced office | company registration | Web Marketing | Graphic Design | Necklaces
喜歡臭美是一種挺燒錢的敗家愛好。可依然還是和衣服抵死纏綿,不到黃河不死心的勁兒。雖然買不起太貴的衣服,也不喜歡過於華麗的,但依然是對那些 樸素而又獨特,以及價廉卻格外出眾的衣物念念不忘欲罷不能,那追求自然本質的性格,在衣服的表達里安靜並絢爛著,手工懷舊的美韻,不乏精緻卻更具靈氣的設 計感是最珍貴的,像發現一個人潛在的內質。那些中式風格的花朵,有著更自由的想像力,純真而嫵媚。有時候美麗是非常孤獨的東西,只有看得到它的人才會發 現。那繁花似錦、暖玉溫香,像參不透的禪。看過一件心儀的美衣,像四月物語,葉綠花紅的舞、綠肥紅瘦的美。價格卻高得咋舌,於是拍下來存在手機裡。雖是不 買,心心卻念念的,那麼美麗到極致的東西,總是我想要的。我明白,喜歡錦衣的人,終是有些自戀的。真的願意永遠住在這樣的衣服裡。
閱讀和寫字,敏銳的神經根根分明,人在塵裡,心在塵外。也許就是靈魂的一件錦衣。源於人的寂寞,有時候總是需要一些溫暖。而有些美麗靈魂的聲音是寂寞的,但是依舊會有人聽到。就像那衣服上留下的光陰味道,隔了不知多少年,依然值得珍惜。